本文提取自丹江口市心理学会2025年12月28日读书沙龙朱会明老师《国语赏析》课件。
仅供参考,请学习者阅读《国语》原典。
民可近也,而不可上也。
——《国语·周语·单襄公论郤至佻天之功》
翻译:百姓可以亲近,却不能凌驾在他们之上。君主或统治者要善待百姓,不能轻视、压迫他们。
动莫若敬,居莫若俭,德莫若让,事莫若咨。
——《国语·周语·晋羊舌肸聘周论单靖公敬俭让咨》
翻译:行动时要恭敬,居家时要节俭,修德要谦让,做事要咨询他人,这是为人处世的重要准则。
哀姜至,公使大夫、宗妇觌用币。宗人夏父展曰:“非故也。”公曰:“君作故。”对曰:“君作而顺则故之,逆则亦书其逆也。臣从有司,惧逆之书于后也,故不敢不告。夫妇贽不过枣、栗,以告虔也。男则玉、帛、禽、鸟,以章物也。今妇贽币,是男女无别也。男女之别,国之大节也,不可无也。”公弗听。
——《国语·鲁语·夏父展谏宗妇觌哀姜用币》
哀姜来到鲁国,庄公让同宗大夫的妻子们带上玉、帛之类的礼物去拜见她。宗人夏父展说:“这不是先王的规矩。”庄公说:“国君可以创制规矩。”夏父展回答说:“国君的创制合乎礼就可以成为规矩,违反礼也将在史书上记载他违礼。我服从自己的职守,生怕这违礼的事情被记载下来传于后世,所以不敢不告诉你。女人进见的礼物不过是枣、栗之类,用以表示诚敬。男人进见的礼物则有珠玉、丝帛、禽鸟之类,用以表明尊卑不同的身份和等级。现在女人拿着玉、帛一类的礼物,这就男女之间没有差别了。男女的区别,是国家的大礼节,不可以没有的啊。”庄公不听。
晋人杀厉公,边人以告,成公在朝。公曰:“臣杀其君,谁之过也?”大夫莫对,里革曰:“君之过也。夫君人者,其威大矣。失威而至于杀,其过多矣。且夫君也者,将牧民而正其邪者也,若君纵私回而弃民事,民旁有慝无由省之,益邪多矣。若以邪临民,陷而不振,用善不肯专,则不能使,至于殄灭而莫之恤也,将安用之?桀奔南巢,纣踣于京,厉流于彘,幽灭于戏,皆是术也。夫君也者,民之川泽也。行而从之,美恶皆君之由,民何能为焉。”
——《国语·鲁语·里革论君之过》
晋国人杀了晋厉公,鲁国防守边境的官员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朝廷,鲁成公正好在朝堂上。成公听到后说:“臣子杀了他的国君,是谁的过错?”大夫们没有人回答。里革回答说:“这是国君的过错。统治民众的人,他的威严是极大的。丧失威严以至于被杀,他的过错一定太多了。而且做国君的,应该治理民众并纠正民众的邪恶。倘若国君放纵自己的私心邪念而放弃了治理民众的事情,民众中间发生的邪恶没有人去了解,就会使邪恶越来越多。倘若用邪恶的办法治理民众,政事就会败坏而不能挽救。施行仁政又不肯专一到底,就不能支配民众。民众到了灭亡的地步也不去体恤,这样还要国君做什么?夏桀出逃到南巢,商纣王死在朝歌,周厉王被流放到彘地,周幽王在戏山身亡,都是由于过错太多失掉威严的缘故。国君就好比养育民众的川泽。君行而民从,好坏都由国君决定,民众怎么能无故弑君呢?”
桓公曰:“吾欲从事于诸侯,其可乎?”管子对曰:“未可。邻国未吾亲也。君欲从事于天下诸侯,则亲邻国。”桓公曰:“若何?”管子对曰:“审吾疆场,而反其侵地;正其封疆,无受其资;而重为之皮币,以骤聘眺于诸侯,以安四邻,则四邻之国亲我矣。为游士八十人,奉之以车马、衣裘,多其资币,使周游于四方,以号召天下之贤士。皮币玩好,使民鬻之四方,以监其上下之所好,择其淫乱者而先征之。”
——《国语·齐语·管仲教桓公亲邻国》
齐桓公说:“我打算在诸侯国之间建立霸业,时机成熟了吗?”管仲回答说:“不行。邻国还没有亲近我们。你想建立诸侯国之间的霸业,就要首先和邻国亲近。”桓公说:“如何亲近呢?”管仲回答说:“审定我国的疆界,归还从邻国夺来的土地,承认邻国疆界的合法性,不占邻国的便宜;还要多多赠给邻国礼物,派出使者经常到周边邻国作亲善访问,以此使它们感到安定,这样周边邻国就会亲近我们了。请选派擅长外交的游说之士八十人,带着车马、衣裘和足够的钱财,让他们周游四方,用来笼络和召纳天下的贤能之士。皮毛、币帛和玩赏之物,让百姓贩卖到各地去,以此来观察各国朝野上下的不同爱好和追求,然后选择其中奢侈腐化的国家首先征伐它。”
伐虢之役,师出于虞。宫之奇谏而不听,出,谓其子曰:“虞将亡矣!唯忠信者能留外寇而不害。除暗以应外谓之忠,定身以行事谓之信。今君施其所恶于人,暗不除矣,以贿灭亲,身不定矣。夫国非忠不立,非信不固。既不忠信,而留外寇,寇知其衅而归图焉。已自拨其本矣,何以能久?吾不去,惧及焉。”以其孥适西山,三月,虞乃亡。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宫之奇知虞将亡》
晋国讨伐虢国,向虞国借道出兵。宫之奇劝谏虞公不要答应,虞公不听从。宫之奇出来后对他的儿子说:“虞国快要灭亡了!只有以忠信立国的人,才能让外国军队留住在自己的国土上而不受其害。除去自身的愚昧以应付外界的压力叫做忠,坚持正确的立身之道以待人处事叫做信。现在国君把自己所不能接受的祸害加给虢国,就是没有除去自身的愚昧;为了晋国的财礼而让自己的兄弟之帮灭亡,就是没有坚持正确的立身之道。一个国家没有忠就不能自立,没有信就不能稳固。既不讲忠信,又让外寇借道,晋国了解了我们的弱点在回师途中将会算计我国的。自己已经拔掉了立国的根本,怎么能长久存在下去呢?我若不离开虞国,恐怕灾难就要临头了。”于是带着妻子儿女逃避到西山,过了三个月,虞国就灭亡了。
时不可失,丧不可久。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里克杀奚齐而秦立惠公》
翻译:机遇不能错失,沉溺于哀伤也不能太久。人要及时抓住时机,从失落中走出来,才不会误事。
欲人之爱己也,必先爱人。欲人之从己也,必先从人。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重耳婚媾怀嬴》
翻译:想让别人爱自己,先要去爱别人;想让别人顺从自己,先要顺从别人。人际交往是相互的。
无德于人,而求用于人,罪也。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重耳婚媾怀嬴》
翻译:对别人没有恩德,却要求别人为自己出力,这是罪过。人与人相处,要先付出,再求回报。
文公问于胥臣曰:“我欲使阳处父傅欢也而教诲之,其能善之乎?”对曰:“是在欢也。蘧蒢不可使俯,戚施不可使仰,僬侥不可使举,侏儒不可使援,蒙瞍不可使视,矇瞍不可使言,聋聩不可使听,童昏不可使谋。质将善而贤良赞之,则济可竢。若有违质,教将不入,其何善之为!臣闻昔者大任娠文王不变,少溲于豕牢,而得文王不加疾焉。文王在母不忧,在傅弗勤,处师弗烦,事王不怒,孝友二虢,而惠慈二蔡,刑于大姒,比于诸弟。《诗》云:‘刑于寡妻,至于兄弟,以御于家邦。’于是乎用四方之贤良。及其即位也,询于八虞,而谘于二虢,度于闳夭而谋于南宫,诹于蔡、原而访于辛、尹,重之以周、邵、毕、荣,亿宁百神,而柔和万民。故《诗》云:“‘惠于宗公,神罔时恫。’若是,则文王非专教诲之力也。”公曰:“然则教无益乎?”对曰:“胡为文,益其质。故人生而学,非学不入。”公曰:“奈夫八疾何!”对曰:“官师之所材也,戚施直镈,蘧蒢蒙璆,侏儒扶卢,蒙瞍修声,聋聩司火。童昏、嚚瘖、僬侥,官师之所不材也,以实裔土。夫教者,因体能质而利之者也。若川然有原,以卬浦而后大。”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胥臣论教诲之力》
晋文公问胥臣说:“我想叫阳处父做欢的老师来教育他,能教育好吗?”胥臣回答说:“这主要取决于欢。直胸的残疾人不能让他俯身,驼背不能让他仰头,小种人不能让他举重物,矮子不能让他攀高,瞎子不能让他看东西,哑巴不能让他说话,聋子不能让他听音,糊涂人不能让他出主意。本质好而又有贤良的人教导,就可以期待他有所成就。如果本质邪恶,教育他也听不进去,怎么能使他为善呢!我听说,以前周文王的母亲怀孕时身体没有变化,小便的时候在厕所里生下文王,没有添加任何痛苦。文王不让母亲增添忧虑,无需保傅多操心思,未让师长感到烦扰,事奉父王不让他生气,对两个弟弟虢仲和虢叔很友爱,对两个儿子大蔡和小蔡很慈惠,为自己的妻子大姒做出榜样,与同宗的兄弟也很亲近。诗上说:“为自己的妻子做出表率,进而及于兄弟,以此来治理家庭和国家。”这样就能任用天下的贤良之士。到他即位之后,有事咨询掌管山泽的八虞,与虢仲、虢叔两兄弟商量,听取闳夭、南宫括的意见,咨访蔡公、原公、辛甲、尹佚四位太史,再加上有周文公、邵康公、毕公和荣公的帮助,从而让百神安宁,使万民安乐。因此诗上说:‘孝敬祖庙里的先公,神灵都没有怨恨。’像这样的话,那么周文王就不单单是教诲的作用了。”晋文公说:“这样说来,那教育就没有用了吗?”胥臣回答说:“要文采干什么呢,就是为了使本质更加美好。所以人生下来就要学习,不学习就不能进入正道。”文公说:“那对先前所说的八种残疾人怎么办呢?”胥臣回答说:“这就要看官长因材而用了,驼背的让他俯身敲钟,直胸的让他戴上玉磬,矮子让他表演杂技,瞎子让他演奏音乐,聋子让他掌管烧火。糊涂的、哑巴和小种人,官长认为难以因材而用的,就让他们去充实边远的地区。教育,就是根据他内在的性能、本质加以因势利导,就像河川有它的源头,迎它到江河里然后让它汇成大流。”
范文子暮退于朝。武子曰:“何暮也?”对曰:“有秦客廋辞于朝,大夫莫之能对也,吾知三焉。”武子怒曰:“大夫非不能也,让父兄也。尔童子,而三掩人于朝。吾不在晋国,亡无日矣。”击之以杖,折委笄。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范武子杖文子》
译文:范文子很晚才退朝回来,武子问道:“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啊?”文子回答说:“有位秦国来的客人在朝中讲隐语,大夫中没有一个能够回答出来,我晓得其中的三条。”武子发怒说:“大夫们不是不能回答,而是出于对长辈父兄的谦让。你是个年轻的孩子,却在朝中三次抢先,掩盖他人。如果不是我在晋国,你早就遭殃了!”说着武子就用手杖打儿子,把他玄冠上的簪子都给打断了。
阳处父如卫,反,过宁,舍于逆旅宁嬴氏。嬴谓其妻曰:“吾求君子久矣,今乃得之。”举而从之,阳子道与之语,及山而还。其妻曰:“子得所求而不从之,何其怀也!”曰:“吾见其貌而欲之,闻其言而恶之。夫貌,情之华也;言,貌之机也。身为情,成于中。言,身之文也。言文而发之,合而后行,离则有衅。今阳子之貌济,其言匮,非其实也。若中不济,而外强之,其卒将复,中以外易矣。若内外类,而言反之,渎其信也。夫言以昭信,奉之如机,历时而发之,胡可渎也!今阳子之情譓huì矣,以济盖也,且刚而主能,不本而犯,怨之所聚也。吾惧未获其利而及其难,是故去之。”期年,乃有贾季之难,阳子死之。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宁嬴氏论貌与言》
译文:阳处父到卫国访问,返回晋国时,路过宁邑,住宿在宁嬴氏的旅店里。宁嬴氏对妻子说:“我很久以来一直在寻求有德行的君子,今天总算遇到了。”便起身跟他走了。阳处父在路上与宁嬴谈话,宁嬴到了河内温山又返回了家。他的妻子问道:“你得到了所求的人,却又不随从他,你为什么这样想家呀?”宁嬴回答说:“我看到他的外貌想跟他去,听到他的言辞后又厌恶他。外貌,是人性情的华采;言辞,是外貌的枢机。人的身体产生性情,是在心中形成的。言辞,是身体的文饰。言辞文质彬彬才能说出来,和性情、外貌相符合才能办事,互相背离就会出毛病。现在阳子外貌堂堂,但是他的言辞贫乏,不副其实。如果中情不足,而外貌硬要装得很足,最后仍将归于不足,因为中情和外貌不一致。如果中情和外貌相类,而言辞却与之相反,那就使诚信受到了亵渎。言辞是用来表明诚信的,应当奉它如枢机,思考成熟了才能说出来,怎么可以亵渎它呢!如今阳子的中情是很辨察的,因此形成他的外貌掩盖了他的缺点,而且他的性情刚愎,自以为才能超群,不本着仁义办事而触犯别人,就会招致众人的怨恨。我担心不但得不到他的好处,反而会蒙受他的祸害,所以才离开他。”第二年,就发生了贾季发难的事件,阳子就死于这一事件。
伯宗朝,以喜归。其妻曰:“子貌有喜,何也?”曰:“吾言于朝,诸大夫皆谓我智似阳子。”对曰:“阳子华而不实,主言而无谋,是以难及其身。子何喜焉?”伯宗曰:“吾饮诸大夫酒,而与之语,尔试听之。”曰:“诺。”既饮,其妻曰:“诸大夫莫子若也。然而民不能戴其上久矣,难必及子乎!盍亟索士整庇州犁焉。”得毕阳。
及栾弗忌之难,诸大夫害伯宗,将谋而杀之。毕阳实送州犁于荆。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伯宗妻谓民不戴其上难必及》
译文:伯宗退朝以后,喜气洋洋地回到家中。他的妻子问道:“你今天面露喜色,是什么原因啊?”伯宗回答说:“我在朝廷中发言,大夫们都称赞我像阳处父那样机智善辩。”妻子回答说:“阳子这个人华而不实,善于谈论而无谋略,因此遭到杀身之难。你高兴什么呢?”伯宗说:“我设宴请大夫们一起饮酒,和他们谈话,你不妨听一听。”妻子说:“那好吧。”宴会结束以后,他的妻子说:“那些大夫们确实不如你。但是人们不能拥戴才智在人之上的贤者,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,灾难必然因此要降到你头上!何不赶快物色一个能干的人来保护你的儿子伯州犁呀。”伯宗找到了贤人毕阳。
等到栾弗忌被害,那些大夫们妬恨伯宗,将他谋害处死。毕阳把伯州犁护送到了楚国。
鄢之役,荆压晋军,军吏患之,将谋。范匄(gài范文子之子)自公族趋过之,曰:“夷灶堙井,非退而何?”范文子执戈逐之,曰:“国之存亡,天命也,童子何知焉?且不及而言,奸也,必为戮。”苗贲皇曰:“善逃难哉!”既退荆师于鄢,将谷,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,曰:“君幼弱,诸臣不佞,吾何福以及此!吾闻之,‘天道无亲,唯德是授。’吾庸知天之不授晋且以劝楚乎,君与二三臣其戒之!夫德,福之基也,无德而福隆,犹无基而厚墉也,其坏也无日矣。”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范文子论德为福之基》
鄢陵之战时,楚军逼近晋军摆开阵势,晋军将士都很担忧,打算谋划如何应战。范匄以公族大夫的身份赶紧走上前说:“楚军现在把营地上的炉灶摧毁,把水井填平,不撤退又能怎样呢?”范文子拿起戈来就追打范匄,说:“国家的存亡是出于天意,你小孩子懂得什么?而且并未征求你的意见,你就胡乱发言,这是奸行,一定要执行刑戮。”苗贲皇称道:“范文子善于逃避灾难啊!”在鄢陵打败楚军之后,晋军将要吃楚军囤积的军粮,这时范文子站在大队兵马前面说:“我们的国君年幼,各位大臣又都没才干,我们凭什么福分能得到这一战果呢?我听说《周书》上有句话说:‘天意并不特别亲近哪一个人,只授福给有德的人。’我怎么知道这是上天授福给晋国并且以此来勉励楚国呢?国君和各位将士应当警惕啊!德是福的基础,没有德业而享的福太多,就好像地基没有打好,却在上面筑起了高墙,不知道哪一天它就倒塌了。”
平公说新声,师旷曰:“公室其将卑乎!君之明兆于衰矣。夫乐以开山川之风也,以耀德于广远也。风德以广之,风山川以远之,风物以听之,修诗以咏之,修礼以节之。夫德广远而有时节,是以远服而迩不迁。”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师旷论乐》
译文:晋平公喜欢一种新乐曲,师旷说:“晋国恐怕要没落了吧!君王已经出现衰亡的征兆了。音乐是用来交流各地的风化的,以便将德行传播到广阔辽远的地方。宣扬德行来推广音乐,教化各地使音乐到达远方,使万物都受到音乐的感化,作诗来歌咏它,制礼来节制它。德行传播到四方,使劳作遵照时节,举动符合礼节,因此远方的人来归服,近处的人不迁居。”
叔向见司马侯之子,抚而泣之,曰:“自此其父之死,吾蔑与比而事君矣!昔者此其父始之,我终之,我始之,夫子终之,无不可。”籍偃在侧,曰:“君子有比乎?”叔向曰:“君子比而不别。比德以赞事,比也引党以封己,利己而忘君,别也。”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叔向论比而不别》
译文:叔向看到司马侯的儿子,抚摸着他哭了,说:“自从他的父亲死后,再也没有和我协力合作去事奉国君的人了。以前他父亲倡导于前,我完成于后;我倡导于前,他父亲完成于后,没有办不成的事。”这时籍偃在旁边,说:“君子也相互接近的吗?”叔向回答说:“君子并肩合作,但不别为朋党。同德同心,遇事互相帮助,这叫做‘比’。拉拢同党以自肥,营私利己而忘记君王,这叫做‘别’。
人之有学也,犹木之有枝叶也。木有枝叶,犹庇荫人,而况君子之学乎?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范献子戒人不可以不学》
翻译:人有学问,就像树有枝叶。树的枝叶能遮荫,君子的学问更能造福他人,所以人不能不学。
叔向见韩宣子,宣子忧贫,叔向贺之,宣子曰:“吾有卿之名,而无其实,无以从二三子,吾是以忧,子贺我何故?”
对曰:“昔栾武子无一卒之田,其宫不备其宗器,宣其德行,顺其宪则,使越于诸侯,诸侯亲之,戎、狄怀之,以正晋国,行刑不疚,以免于难。及桓子骄泰奢侈,贪欲无艺,略则行志,假贷居贿,宜及于难,而赖武之德,以没其身。及怀子改桓之行,而修武之德,可以免于难,而离桓之罪,以亡于楚。夫郤昭子,其富半公室,其家半三军,恃其富宠,以泰于国,其身尸于朝,其宗灭于绛。不然,夫八郤,五大夫三卿,其宠大矣,一朝而灭,莫之哀也,唯无德也。今吾子有栾武子之贫,吾以为能其德矣,是以贺。若不忧德之不建,而患货之不足,将吊不暇,何贺之有?”
宣子拜,稽首焉,曰:“起也将亡,赖子存之,非起也敢专承之,其自桓叔以下嘉吾子之赐。”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叔向贺贫》
译文
叔向去拜见韩宣子,韩宣子正为贫困而发愁,叔向却向他表示祝贺。
宣子说:“我有卿大夫的名称,却没有卿大夫的财富,没有什么荣誉可以跟其他的卿大夫们交往,我正为此发愁,你却祝贺我,这是什么缘故呢?”
叔向回答说:“从前栾武子没有一百顷田,家里穷的连祭祀的器具都备不齐全;可是他能够传播德行,遵循法制,名闻于诸侯各国。各诸侯国都亲近他,一些少数民族都归附他,因此使晋国安定下来,执行法度,没有弊病,因而避免了灾难。传到桓子时,他骄傲自大,奢侈无度,贪得无厌,犯法胡为,放利聚财,该当遭到祸难,但依赖他父亲栾武子的余德,才得以善终。传到怀子时,怀子改变他父亲桓子的行为,学习他祖父武子的德行,本来可以凭这一点免除灾难;可是受到他父亲桓子的罪孽的连累,因而逃亡到楚国。那个郤昭子,他的财产抵得上晋国公室财产的一半,他家里的佣人抵得上三军的一半,他依仗自己的财产和势力,在晋国过着极其奢侈的生活,最后他的尸体在朝堂上示众,他的宗族在绛这个地方被灭亡了。如果不是这样的话,那八个姓郤的中有五个做大夫,三个做卿,他们的权势够大的了,可是一旦被诛灭,没有一个人同情他们,只是因为没有德行的缘故!现今你有栾武子的清贫境况,我认为你能够继承他的德行,所以表示祝贺,如果不忧愁德行的建立,却只为财产不足而发愁,我表示哀怜还来不及,哪里还能够祝贺呢?”
宣子于是下拜,并叩头说:“我正在趋向灭亡的时候,全靠你拯救了我。你的恩德不敢独自承受,恐怕从我的祖宗桓叔以下的子孙,都要感谢您的恩赐。”
智宣子将以瑶为后,智果曰:“不如宵也。”宣子曰:“宵也佷。”对曰:“宵之佷在面,瑶之佷在心。心佷败国,面佷(hěn)不害。瑶之贤于人者五,其不逮者一也。美鬓长大则贤,射御足力则贤,伎艺毕给则贤,巧文辩惠则贤,强毅果敢则贤。如是而甚不仁。以其五贤陵人,而以不仁行之,其谁能待之?若果立瑶也,智宗必灭。”弗听。智果别族于太史为辅氏。及智氏之亡也,唯辅果在。
——《国语·晋语·智果论智瑶必灭宗》
【翻译】
智宣子想要立儿子智瑶为继承人,智果说:“立智瑶不如立智宵。”宣子说:“智宵刚愎凶狠。”智果回答说:“智宵的凶狠在表面,而智瑶的凶狠在心里。内心凶狠就会败坏国家,而表面凶狠并没有妨害。智瑶比别人好的地方有五点,他赶不上别人的地方只有一点。容颜俊美而且身材高大则是一好;擅长射箭精于驾车,力气充沛则是一好;各种技艺无不通晓则是一好;巧于文辞,善辩聪慧则是一好;刚毅果断是一好。他有这些长处却很不仁爱。用他的这五种过人之处去欺凌别人,行使不仁爱之事,那么谁又能宽容待他呢?如果真的立智瑶为继承人,智氏宗族必然会灭亡。”智宣子不听。于是智果到太史那里与智氏宗族划分开,并改姓为辅氏。等到智氏灭亡时,只有辅果一支保全下来。
本文提取自丹江口市心理学会2025年12月28日读书沙龙朱会明老师《国语赏析》课件。
仅供参考,请学习者阅读《国语》原典。